花天走地

陈永正终于宣布他准备走了。10月12日离开微软中国，10月15日到新东家NBA中国报道。消息来得很突然，一时间满城风雨。那些圈里人都赶紧满世界找关系，打听有关他的一切。

下午小明把电话打给了我。我说，陈的离职纯属个人职业发展原因，选择这个时机走掉，更说明他是个很职业的经理人，一如他前两次从贝尔实验室跳到摩托罗拉、从摩托跳到微软。他每次跳船，都正是上家的鼎盛期。他是个典型的激流勇退主义者。就好像得过一次奥运会冠军就退役的运动员。

他是为数不多的能让我真心佩服的跨国公司驻华机构CEO。4月底我采访过他，就我一个人，带着我们两个摄影记者，没有乱糟糟的寒暄。坐在他办公室，看他把西服脱掉，调了调领口，满脸都是笑。那种笑让人非常放松，不是虚伪的客套，或者说，客套得很逼真。本来我紧张得满手是汗，尽管做了很充分的准备，但一瞬间还是满脑空白。就是他的笑，让那一个小时的采访气氛很融洽，居然就游刃有余了，回来听录音，不夸张的说，我问得流畅有力也就罢了，他的回答居然也很是出口成章。

不仅是笑得很有感染力，他的眼神也给人很诚恳的错觉——我认为这是错觉。他是个低调的人，尽管曝光率很高，但始终并不过度。他很少接受独家采访，总和外界保持若即若离，你觉得你很熟悉他，但实际上那远非他的全部。

由于工作原因，我有幸和微软中国紧密接触过几年，当然，只是非常游离的旁观姿态。和陈接触过很多次，在所有别人认为他该在的场合他都在，即使是不该在的他也在。陈永正几乎总是给我滴水不漏的印象。既便他曾经和著名的骗子温瑞芬温总一起出现在钓鱼台，搞了所谓盛大的签约仪式，但他留给公众的印象也并不曾因此受到负面影响。

这本应是件很奇怪的事，为什么陈能在微软这样复杂的公司里独善其身而且运筹帷幄呢？为什么陈能把这么多复杂的关系处理得井井有条呢？为什么他总是能在哪怕难掩疲倦的状态下依然给人诚恳、亲切的“错觉”呢？为什么他总能狠下心来从一个在外人看来非常稳定、幸福的状态中毅然抽身而出，并且转而进入另一条上升通道呢？

正因为这些奇怪的疑问，他值得所有中国企业家佩服，也值得所有有志于从事职业经理人一行的人佩服。